祝我生日快樂
其實我想把生日過成生月,這樣李東海的 solo 演唱會就是我最後的生月禮物了。
잘 지내요? 五月的你過得好嗎?無論如何,希望你過得好。
最近不上不下的生活,和我的頭髮長度一樣難以定義。明明說自己是短頭髮會有點遲疑,髮尾也早已長出自己的意志,似乎只剩我本人還頑固地抓著這個自我認同不放。
今年的梅雨季特別有感。說來荒唐,我在新竹騎機車以來,第一次認真考慮買一件拉鍊式、可以蓋到腳的雨衣,也已經被訓練到不太可能忘記帶傘了。雨天唯一的好處是可以多走一點路,因為我討厭戴安全帽時不得不移開傘、而弄得半身濕的狼狽。我喜歡撐著傘邊聽 Super Junior 的 비쳐럼 가지마요(不要像雨一樣離開),在沒有人行道的斜坡路上逆著來車輕輕哼唱。因為頭頂上的高速公路碰巧遮擋雨滴而小小竊喜,走到有水溝的地方就覺得好安全。
-
勞動節連假我人在家裡,碰巧的是已經連續三個月的結尾和開頭,都在台中的家裡度過。陽光刺眼的星期六下午,大弟開車載我去勤美附近剪頭髮,順便和女朋友在附近晃一圈,載著他們最愛吃的蛋塔和泡芙回家。晚上訂了老井燒肉,作為慶祝爸爸和我的生日、還有下週母親節的大餐。
隔天爸爸打球回來,繞路買了我總嚷著想吃的炒麵和豬血湯;下午去奶奶家唱 KTV、被姑姑熱情的邀請而留下來多吃了一頓家常菜;傍晚回到家,桌上擺著我最喜歡的關東煮,明明中午媽媽還嫌麻煩不想多跑一攤的。晚上拉著壽星爸爸一起看《La La Land》, 好久沒有在家一起看電影了。最後等出門打球、補習的弟弟們回家,再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吹蠟燭、吃蛋糕。
這個週末,光是甜點我就總共吃了:心太軟(一種紅棗麻糬)、松露巧克力和金萱口味的蛋塔、巧克力泡芙、加了湯圓的紅豆紫米粥、還有巴斯克蛋糕和芒果布丁蛋糕。其實最近並不是那麼喜歡吃甜點,總覺得放進嘴裡甜滋滋的,和我的生活基調有種詭異的不協調感。吃到的泡芙是叫小弟意思意思留給我的最後一口、巧克力蛋塔和媽媽分 1/4 塊還是覺得好多,最後把這 1/8 冰進冰箱還遺忘到晚上。比起想吃,更像是不願錯過嚐到有名甜點的難得機會,雖然放進嘴裡的那一刻還是會不爭氣的感覺幸福。
生日週的小確幸是走去參加母親節活動時,瞥見在樹縫間的一整顆夕陽。二十四歲了,依然會因為漂亮的晚霞不顧一切的駐足停留,在最後一絲光亮隱沒時升起一絲不捨。五月五日當天收到好多朋友的祝福,可以藉著收訊的機會,和一陣子不見的朋友聊起近況,是壽星的小小特權。雖然可能客套了一些甚至有點煩人,但我還是喜歡問朋友:最近過得好嗎?然後默默希望朋友說的「還不錯!」是真的還不錯。即使我們總是會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在回答這個問題時語帶保留。
-
某個週末我回霧峰家找表弟表妹玩。他們超愛玩躲貓貓,要我在小小的屋子裡連續找他們超過五次還是樂此不疲,甚至靈機一動要我也下去躲。我拗不過小鬼們的請求親自下海,原以為只是單純的體力勞動,挑戰怎麼把 167 公分的大塊頭我本人藏起來;沒想到已經快二十四歲了,在表弟表妹咚咚咚跑上來的時候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異常活躍的心跳,甚至終於被找到時還有慶幸的感覺。
心理師告訴我,躲貓貓的存在具有其發展上的功能。我們都曾有過躲在衣櫃中,既不希望被找到、又害怕真的沒人發現自己的矛盾心情。透過一次次地尋找與被尋找,我們也學習著相互依賴與信任。當我們相信即使躲在很隱密的地方,還是有人願意探進各個角落、翻遍所有衣櫃找到自己,一次次的反覆驗證會成為安全感的來源,讓我們不再過分擔憂自己可能被拋棄。
我想我並沒有傻到將遊戲當真,只是那份忐忑如此真實,慶幸也無法忽視。我暫時不願意再想下去了,先這樣吧。我告訴朋友,嘴上說著回家陪小孩,其實被陪伴的人是我才對。從我休學出國的那一年表妹才一歲半的時候,到現在他已經過完了五歲生日,一直都是。
-
我一直是好喜歡問自己「為什麼」的人,剛好社會心理學課堂近期的討論主題都和「動機」相關,算是投我所好,也幫我緩解了一點早九上課的痛苦。(還常常來不及買早餐,嗚嗚。)最近一週的「利他行為」(Prosocial Behavior),我們在討論:為什麼人們願意犧牲自己去幫助別人?怎麼做可以促使大家更願意伸出援手呢?世界上有純粹的利他嗎?
有個曾在非營利組織工作的同學說,是不是偽善不重要,想要獎盃或名聲我們也可以給,只要錢進來就好了,讓我印象深刻。也讓我想到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災害剛發生時,堂姐的國軍朋友在電話裡抱怨有一些「鏟子超人」只是跟風而已。但我忍不住想:若是跟風能讓更多人願意捲起袖子投入救援,又有什麼關係呢。動機不純的善舉就不能被稱作善嗎?我暫時還沒有答案。
想著這些問題時,常會把自己繞進一個又一個的死胡同:一邊認真思考,一邊想著這些問題也許根本不重要。似乎只有在寫作時,把腦中雜亂無章的片段照著邏輯、有模有樣的排序以後,才明白原來自己是這樣想的。那些片段甚至不是任何可以稱作 Statement 的東西,更像是風一吹、太陽一照就散掉的幾片雲一樣難以捉摸。有些白得發光,有些灰暗如騎上經國大橋時無邊無際的新竹霧霾,既存在於遠方也近在眼前。如果我足夠幸運的話,可以透過文字捕捉它們。偶爾還是會有停在筆電上自投羅網的蚊子。
-
最近最擅長的事,是把本來有趣的事情透過一個簡單的咒語變得無聊透頂。例如把「我想要去慢跑」變成「我應該去運動」、「我想要彈吉他」變成「我應該要維持手感」、「我想看我 cp 聊天」變成「我應該要多聽韓文對話」。如此一來,壓力山大的生活簡直信手拈來。明明開始學吉他是喜歡木吉他溫柔的音色,好想聽懂偶像在說什麼才決心認真學韓文;然而當我拿起吉他,卻只是爬爬格子就意興闌珊的收進琴袋;想起韓文就沒來由的一陣抗拒。窗外陽光普照,內心卻烏雲罩頂,那些烏雲可能還是自己邀請來的。
我意識到我已經忘記「想要」是什麼感覺了。曾幾何時,只聽從機械的「應該」而行動,而「想要」像瘋眼穆敵一樣被捆了好幾圈關在深不見底的地下室,發不出任何聲音。現在穆敵終於被發現了,繩子也被解開了,但身上捆綁留下的紅痕依然茫然又困惑地刺痛著。
自從開始修韓文課之後,某種工具性的成分會讓我懷疑它還算不算興趣,不過也無法以其他名詞定義就是了。充其量也算是從追星衍生出的另一個興趣吧。我喜歡看東白節目時突然聽懂一個單字的小小驚喜,也學會在面對影片裡快速陌生的交談聲,與不甚完美的字幕時保持基本的耐心。學習和一門新語言共處為我帶來一點自己有在前進的錯覺,也讓我有充分的理由和內心複雜糾結的思緒保持距離。畢竟諸如「老師、學校、牛奶、蘋果、雨傘」等單字,連表達明天午餐要吃什麼的煩惱都困難的很。(嗯,好吧,我至少知道飯跟泡麵的韓文?)
將手機設成韓文介面,或許算是我面對停滯自己的一種被動反抗,意欲為我的生活帶來惱人的小小阻礙。只是當旁人問起時,我總是笑著回答說,看可不可以學韓文學得快一點。其實記下的單字不是過於日常,就是只在手機介面上出現。比如 App Library 的韓文是「앱 보관함」(App 保管箱)、設定是 「설정」,通知是「알림」。日常如「오전 / 오후」是早上 / 下午(每天設鬧鐘都會用到)、還有幾月幾日的「월」和「일」,都長得有一點複雜、也不是特別好念 —— 像是我理應單純愉快,卻被自己糾結心思困住的生活。
盯著手機螢幕發呆的時候總會在心裡默念一次,彷彿自己還能從「월」和「일」這兩個天天見面的字裡,讀出一朵花來。至於數字的韓文怎麼讀,則用阿 Q 的精神想像。當然有好幾倍的單字被我略過了。認知心理學又再一次提醒我:騙過人類的眼睛有多簡單。
我也不明白這些有什麼意義。只是在繁體字型被系統的韓文設定搞得歪七扭八時,點進 설정 裡把那些不改活不下去的 App(앱)語言,一個個手動換回繁體中文。比如拿來讀小說的 Safari,還有裝了數以萬計中文字的流水帳日記。就是任性的不改回原本的英文。好像非得要把習慣了很久的東西打破才罷休。
-
說到日記,大家在日記的第一句話都寫什麼呢?如果沒有強烈的想法或感受,我在日記裡的開頭永遠都是「起床」,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應該是一個啟動回憶閘門的開關吧,畢竟人的一天很難不從起床開始。我習慣照著時間順序,回憶從早到晚發生過的事。畢竟有趣也罷無聊也罷,都是以靈魂與肉身存在的一天。但或許我有一點點本末倒置,我會惦記著某一天太累沒有寫日記,而莫名不安;也喜歡看著累計字數每天上升,就像守財奴著迷地盯著自己的帳戶數字一樣。
我偶爾會懷疑:我回過頭記下的這些事情,是不是一點都不重要。我只是浪費時間記下它們又回憶它們,像是吃掉自己製造的垃圾的、飽食終日的怪獸。我只是用記憶一些無聊的事,來告訴自己這一天真實的存在過;我只是嘗試抓住一點時間的尾巴,彷彿沒有記下就不算活過。就像我納悶那些喜歡在演唱會錄影的人 —— 因為我總在渴望擁有時按下快門,卻從未在錄影時感覺到我真切地活在當下。其實我和他們並沒有那麼不一樣。
-
寫到這裡的我,已經把留了五個月的、有點短的中長髮剪掉了。轉發小木屋表演片段以後,許久沒聯絡的大學同學回限時說短髮好看,讓我有點開心。也許小小的進步是過了疲憊的一天後,決定起身去洗澡,而不是牙也不刷就關燈睡覺。或許關燈睡覺也沒關係,亮著燈睡著也沒關係,徹夜難眠也沒關係。


我有時也會思考著寫日記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似乎就只是千篇一律的記下生活而已,甚至有時會記錄煽情的思考讓日記看起來有點意義,但我覺得寫自己的日記是一回事,當我觀看別人的生活時,我又覺得每個思考都是有意義的了。我想這也是為什麼需要有人紀錄跟寫作,記下上千百件小事,看似輕輕重量,生命卻是從這些重複的日子走出來的。所以請持續的紀錄下去吧。
短髮戰隊來了,每根頭髮舉手支持燙捲毛!
關於「利他」,我想是在這被新自由主義滲透的世界行動的痛點。總是有無法被交易的和想要守護的成為運作和生活的動力,以繼續找「以自己的方式追尋自身的善」的空間吧(彌爾說的🤧)